瞎磕的小号

【许昕中心】破立(上)

看哭了,真情实感😥

阿默囤文小仓库:

桃子太太的点梗,拖拖拖还没写完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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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的,这事情你先放着,我这边忙完马上就回去。”王励勤站在乒羽中心门口挂了电话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

 


闫森带着王曼昱正好从乒乓球馆里出来,看见他楞了一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
 


王励勤张张嘴还没说出话来,闫森‘啊’了一声已经恍然大悟:“他不在,我来的时候就看他出门了,不在球馆里。”


 


于是王励勤解释的话就都被堵了回去,他抿着嘴点点头:“对。那我……我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了。”


 


“嗯,那你忙吧。”闫森脚下生风的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果不其然王励勤光拿着手机也没拨号,转身面向着他离开的方向,好像就在等他回头一样。


 


“曼昱你先回去。”闫森掏掏口袋抽了根烟出来,一边吩咐自己的小弟子:“把你的拍子重新粘了,今儿早上就能听出来胶水不匀。晚饭完了回来加练一次多球。”


 


王曼昱看看自己主管教练又看了看王励勤,低低的嗯了一声转脸跑走了。留下两个人沉默的看着彼此。


 


“找个地方聊聊?”


 


“好。”


 


 


球馆里是绝对禁烟的,闫森带着王励勤绕了半天找了个背风的地儿坐下,抖抖手把火点上了,暗红的光一闪,一缕白色的烟雾就迫不及待的窜了出来。


 


闫森本来是不会抽烟的,只会喝喝酒。车祸以后酒是彻底戒了,只不知怎么着又学会了抽烟。王励勤最是好男人的代表,烟酒不沾。于是皱着眉头看着他,不知道应不应该劝一句。


 


“我最近忙着盯女队的训练,倒没怎么注意许昕。”他吸了一口把烟头倒过来冲着手心拢起来北京三月还是冷的很,一张嘴也不知道出来的白气是水汽还是烟气:“他最近状态不好?让你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。”


 


王励勤沉默了一下:“是,状态不好。”


 


“还是奥运的事情?到现在没走出来?”


 


“……是,也不全是。”


 


许昕的问题,队里面的人都知道。他技术落后心理上也有问题,现在年龄又上去了,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名老将。对他而言技改需要时间,调整低谷期需要时间,伤病痊愈需要时间,磨合新的教练更需要时间,之前的路摸索错了,就要重头再走,精力体力都忽略不计,但运动员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,只可惜的是浪费了他最缺的东西——还是时间。


 


前面两个大满贯还想再创巅峰,后面樊振东为首的一大批小将时刻盯着准备抢班夺权。作为三剑客里惟一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,许昕现在就是一块吊起来的肉,谁能咬下来谁就可能是未来新的绝对主力。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。


 


这么尴尬又危险的位置,偏偏正主的表现像坐过山车一样,前一天还在为他打的漂亮觉得看见了希望,第二天晚上就只想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一通。王励勤想想就觉得头疼的要炸,比他自己当运动员时还难受。


 


“这欠的都是水磨的功夫,急不来的,也不是你一个月来两天就有用。”闫森叹了口气:“以后的教练呢?吴老退了,回头他归谁带。”


 


“还没出来……早知道我前两年退役了就也去参加教练员培训了。”王励勤道:“这孩子原来老席带他的时候就和我说,他比较依赖教练。”


 


“你来做教练也没用,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立得住,内战又不能做场外。”闫森听完把就吸了一口的烟直接丢在脚下,用脚尖来回的碾:“再说你走了,上海那边怎么办?曹校长那里没有可用的新人。况且这边……”


 


他忽然住了口,脚下一用劲儿,连滤嘴都被搓烂了。


 


王励勤看了他一眼:“这边怎么了?你一队竞聘准备的怎么样?”


 


“没什么……我还行吧,这几个孩子也都算争气。”提到徒弟们闫森眼里有了点儿笑模样:“刚刚旁边那个小孩儿,曼昱,人称女版大力。”


 


见王励勤也跟着笑了一下,闫森就继续道:“依我带这些女娃娃的经验看,还是要多鼓励。他现在大半年没有教练了,自己心里也不踏实。不踏实就急,急了就毛躁,打球是个细活儿,尤其是直板,更要细。现在上海也没什么其他人了,我直通的时候就听说尚坤也要退了,他心理压力,难免更大。”


 


“你也多去和今年这几个要竞聘的教练多交流一下……孤掌难鸣,既然是互选,总是要两方都同意才有可能成,毕竟各家也有各家的考量。”这一点,作为现在在国家队唯一的上海教练员闫森深有感触,他拍拍王励勤的肩膀:“我知道你和他都不容易,咬咬牙,这关挺过去就好了。”


 


闫森的北方口音挺重的,带着点儿徐州腔总是把翘舌念成平舌,许昕在这方面比闫森要好一点。王励勤刚进一队就跟着他,平时被教练骂了,或者被记者怼了,闫森就会操着他这口平翘不分的腔,把他的过错一点一点的划拉到自己头上来。闻着闫森身上的发涩的烟草味,王励勤本来乱糟糟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平复了一点。他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灰,胳膊忽然被闫森拉住了。


 


“你心里还有事。”闫森看着他笃定的说:“而且你现在还挺后悔的。”


 


“你干什么了?”


 


王励勤迅速抬了一下眼,正被闫森逮个正着。他没意料到被一眼看穿,几乎有点窘迫:“没。没什么。”


 


闫森也不多犟,就伸出手指头点点王励勤的胸口:“以前你脑子发昏打得不好,李指导罚你写检查的时候,你就这幅表情,嘴耷拉的都要掉到脖子下面去了。”


 


“我刚刚……刚刚把许昕给打了。”王励勤挣扎了半响,迅速的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。


 


“打了?”闫森实在没想到王励勤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,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也难得露出惊诧的神情:“你怎么打的?他还手没有?你自己伤着没有?”


 


“不是你想的打架!”王励勤赶紧摆摆手:“我刚刚去吴指导家正好和他还有许昕聊了聊,这次比赛我实在有点气不过……就用吴指导的镇纸打了手心。”


 


他看着闫森心虚的垂着眼补充道:“不过我也没气糊涂,还记得打右手。”


 


 


Snow安安静静的趴在来人脚边,小咪悄无声息的从后面跑上来,对着肚子就是一爪子。萨摩耶不以为意的晃了晃尾巴,抬头蹭了蹭那人的裤脚,见对方并没有像平时一样伸手来挠痒的意思只能悻悻的重新躺下。


 


吴敬平从里屋出来,看见许昕低着头坐在沙发上,右手仍然做出摊平向上的姿势,忍不住虚虚的用手指头狠狠戳了戳他脑袋,然后又回身进屋去了。


 


“来,喷一点。”许昕听见脚步声走近,手就被拉住了。云南白药的味道弥散在空中,气雾剂清清凉凉的敷在红肿的掌心上,他忍不住向外抽了一下手,吴敬平哼了一声,就又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动弹。


 


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?”吴敬平给他喷完药,推了推眼镜在沙发另一端坐下:“大力是什么性子,你能把他气的打人?”


 


许昕沉默不语,小咪轻巧的跳上他大腿还没趴下又被吴敬平抱了下来。


 


“不要总低着头,看着我的眼睛说话。”


 


许昕眼神闪了一下,他慢吞吞的抬起头来,吴敬平的声音很温和,但是表情异常严肃。


 


“我想应该和你好好谈一谈了,谈谈你以后到底想怎么办。”


 


许昕略显不安的抿了一下嘴,他下嘴唇很厚,看上去自带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,用陈玘的话来说,就是看上去‘傻乎乎’的。


 


吴敬平记得自己刚接手他的时候,他就是这么手足无措的拎着球包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,眼睛倒是不小,可惜一双下垂眼,眼皮耷拉着,显得整个人都小心又无辜。


 


“不要急,咱们一点点的说。先从对林高远那场说起来,你怎么想的。”


 


许昕迅速的抬头看了眼吴敬平,又把头低了下去:“我当时也不是轻敌,我就是……”


 


“抬起头来说。”吴敬平出声提醒。


 


许昕顿了一下,看着吴敬平的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下去:“比分胶着的时候,我心里就有点慌。”


 


“慌了就不动脑子了?我教你的转不转、钩子球,慌了就都不知道用了?”


 


“我……”


 


“你慌什么呢,这只是一个直通,而你上过奥运。”吴敬平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:“你不能单纯的把一切都归结在状态和心理上,而应该仔细的去剖析这些不自信来源于什么,你不搞清楚,就永远不会再有进步的可能。”


 


许昕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,他脸色迅速白了下去:“我太急了,总想尽快结束。但是如果连着一两个球没按着设想得分,我就会变得不确定,对自己选的技战术产生犹豫……虽然想着再去调整,又更怕会造成更大的失误把比分拉得更开。”


 


吴敬平一针见血:“还是因为你内心对自己技术的不信任。”


 


许昕苦笑了一下:“自信也要有根据吧。球路总是被封死,我是靠近台的抢攻自信还是中远台的周旋自信?总不能是靠我的反手。”


 


“其实你有很多技战术可以用……”


 


许昕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,脑子里现在一团糨糊。刚刚挨打时出了一身汗,现在凉津津的贴在背上,但是口渴的感觉依旧顽固的残留着,使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打断了吴敬平的技战术分析。


 


“我知道您是教直板的金牌教练,而我大概……大概就是您教出来的最差劲的直板了。”


 


老人沉默的看着他,而许昕在脱口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他嗫嚅了一下,刚刚喷了药的手还能感觉到血管在一下一下的涨的疼。


 


直通以来,不可能是卡塔尔、乒超……奥运会以来,他积攒了很多话想讲,每个人都鼓励他讲出来,可是没有人能讲。那么多话梗在喉头,似乎随时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争先恐后的往外冒,可偏偏在这个时候,最先冒出来的却是最不该说的一句。


 


“我……”许昕逃避似得把头扭开了,但他依然能感受的到吴敬平深沉的目光,就这么笔直的烙在他的背上,压的他七斗喘不过来,忍不住背又往下弯了几分。


 


“我以前打过马琳,打过王皓,但是没打过你。”吴敬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起身离开,许昕听见他走到书桌前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,然后脚步声又踢踢踏踏的来到跟前,左手被拉了出来。


 


许昕抬起头,吴敬平右手拽着他的左手,左手上拿着孔雀石的镇纸,冰凉的石块沉甸甸的压在掌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
 


“能、能打右手吗?”许昕看着吴敬平面无表情的脸,心里直发慌。


 


 “大力刚刚打了你右手,现在还肿着,所以我打你左手。”吴敬平往下压了压镇纸:“我不是左撇子,手劲儿不大,打不坏你。”


 


“可我左手还要握拍子……”


 


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差劲了,还握什么拍子,打什么球!”吴敬平陡然提高了声音,镇纸啪的一声抽在掌心。


 


许昕忍不住条件反射的蜷了蜷手指,但被吴敬平牢牢的捏住。紧接着第二下又是一声脆响,掌心两道痕迅速发红发热起来,震得他心都跟着又疼又涨。


 


“知道错哪里了吗?”吴敬平毫不容情的发问:“抬起头来,看着我!”


 


“我天天告诉你和马琳学前三板和王皓学反手,是让你取各家之长。你倒好,现在长没学来,学的自信都没有了。你自己说说,对林高远那场我不给你做场外,你是不是就心里就怕?”


 


许昕抬起头来,一双眼睛泛红的望着老教练但依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。


 


“竞技体育,你自己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儿,你怎么去面对对手?”吴敬平又是一下打完,瞅了他一眼,声音放缓了点。


 


“没有我的时候,你要信任你自己,没有哪个队员能真正的抓住你。”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再次疾言厉色起来:“我能跟你到什么时候,世锦赛我还能去吗?内战我能给你指导吗?”


 


许昕把头完全仰起来了,吴敬平把后槽牙咬了又咬,终于最后啪的一声把镇纸拍在桌子上,力道之大把旁边趴着的snow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。


 


“但是你已经认定了自己不行,那你永远也好不了。”最后猛力的一拍似乎一下子用光了力气,吴敬平叹了口气把镇纸放下,向外走去。


 


许昕闭着眼坐在沙发上,依旧仰着头。两个掌心都火辣辣的,他觉得眼眶里有东西硌得慌,只想淌点儿眼泪把这沙子痛痛快快的冲出来。


 


吴敬平的脚步声远去又走近:“唉,年纪大了,记性也不好了。刚刚给你喷完药,我还想上楼去找。”


 


他坐到许昕身边,从一边拿起云南白药的瓶子:“疼吗?”


 


“……不疼。”


 


“那还是打得轻了,你记不住怎么办。”


 


“不会的。”许昕抽了抽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记得住。”


 


吴敬平给他细细的重新喷了药:“明天要是还没消肿就请假,我顺便带你去做个肩膀的治疗。”


 


“头老这么仰着不累吗?”他等了等没等到许昕的回答,口气里不由得带了点儿笑:“想哭哭出来呗,马琳、王皓他们哭的我见的多了,不差你一个。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,那都是说给外人看的。”


 


许昕没忍住,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。


 


“你从不比任何人差,也没必要把自己和任何人去比较。”吴敬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从带你起,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



·TBC·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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